第二十四章现实与泥沼 (第1/1页)

    昏沉的天花板在视线中浮浮沉沉，耳边是机器规律的滴答声。林木森费力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几秒才缓缓对焦。他想撑起身T，但腰部一阵撕裂般的痛感让他倒cH0U了一口气，整个人又沉进床垫里。

    他偏过头，发现自己在医院，左手绑着点滴，腰侧被层层纱布缠住，泛着淡淡血渍。

    他记得那一刀，不知道那是否值得，甚至不知道许铮有没有事。他只记得在刀尖落下来的那刻，他心里却是想着这是他往上爬的一步险棋。

    门被推开的声音传来，许铮撇了一眼病床上的林木森，朝他露出一个自认和善的笑容。

    「醒了？」他的声音不冷不热，像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痛痒的事，可林木森敏锐地捕捉到，他的步伐明显b平常快了一点。

    「右腰处贯穿X刀伤，那刀子离肾脏不到三公分，再cHa深一点你就直接saygoodbye了。」许铮淡淡开口，他没想过这个随便捡回来的毛头小子会在危机时刻帮他挡刀，感到些许意外。

    「对了，你叫林木森是吧？我记住了。」

    林木森抬起头与他对视，试图读懂眼前人的想法，不过能让许铮记住他的名字也是一个好的开始，他微微点头，嗓音还有一种刚醒来的沙哑：「对，林木森。」

    他刻意加重了自己名字的语调，目光依旧观察着四周。来烨城久了，他还是没办法完全放松警惕，这里的人都太聪明了，一时大意就可能被啃的连骨头都不剩。

    「等你可以出院後，跟着其他前辈好好学，赌场C盘手没有你想的那麽简单。有什麽问题就来问我，我很看好你。」许铮下意识地m0向口袋，熟练的打开菸盒叼起一根菸，又在无意间撇到林木森皱起的眉头时，将打火机收入口袋，嘴边的菸很自然地丢入垃圾桶。

    林木森盯着垃圾桶里那根一口没cH0U的菸看了许久，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沈默宇强撑着笑靠在床头cH0U菸的场景。

    时间过了这麽久，不知道他菸有没有cH0U得更凶了。

    他垂下眼眸放空思绪，此刻的他多想放下这里的一切，回去临屿看沈默宇，哪怕就一眼也好。

    林木森不知道自己什麽时候又昏睡了过去，病房再次恢复寂静，只剩下输Ye机嘀嗒嘀嗒的声音。

    许铮坐在床边没有立刻离开，手指轻敲着椅背，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什麽。他低头盯着地板，不知道为什麽，脑海里反覆闪过刚才林木森皱眉的模样。

    他掏出那盒菸摩挲了许久，将菸收入病床边的小柜子，轻轻阖上。以前的许大老板从没为谁做过这种事，连他也未发觉自己的动机，只认为是突然没那麽想cH0U菸了。

    许铮望着熟睡中的林木森，对方因伤带着倦意的侧脸在病房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安静，这让他心里莫名浮出一种陌生的情绪。回过神来，他低声笑出声，在病房里自言自语道：「我都几岁的人了，还在对小孩动什麽心思。」

    话虽这麽说，但语气却没什麽讥讽，甚至有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在临走之前，他站在床边帮林木森拉好了被子，最後什麽也没说，只是低声丢下一句话：「别太早Si。你命太y，Si了我会觉得有点可惜。」

    病房门才被轻轻关上，病房重归寂静，机器的声响依旧，却还是能清晰的听见床上人不大规律的呼x1声。

    ……

    过了几个礼拜，林木森便匆忙出院，回到了许铮的赌场。他换上许铮为他重新准备的新制服，原本那件早已被鲜血染的不成样了。他站在镜子前，一遍又一遍的审视着自己的外型，衣服整齐、头发没塌，正是最完美的状态。

    「喂，第一次上顶楼，紧不紧张啊？」林木森撇过头与声音的主人对视，问话的是他的主管，撇姓王，人长得高高瘦瘦的，说不上多好看，但他的笑容却让人感到舒服。

    王主管带着同样的笑容替林木森别上耳麦，像个长辈似的不停叮嘱着他该注意的事项，这样的关心让林木森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回到了那个充满人情味的小岛。

    「顶楼包厢的客人们都是有权有势的权贵，要多笑笑，说不定会有小费呢。」王主管笑着调侃，顺带理了理林木森本就整齐的衣领，语重心长道：「很少人能像你一样这麽快就被老板器重呢，要好好把握机会，别让……」

    话还未说完，便被一声刻意加大的嘲弄声打断，来人林木森对他没什麽印象，只知道那是他曾经在地下室共事过的一个服务生。

    「是啊，帮老板挡一刀就能得到上顶楼的机会，不是老板的狗是什麽？」那个服务生在经过林木森身旁时还恶意用手肘撞击他右腰处的刀伤，假惺惺的调笑：「哎呀，我可不是故意的，相信森哥不会介意的吧？」

    林木森捂住被撞击的地方，虽说力道不大，伤口被碰到还是会隐隐作痛。他强撑着挤出一个不属於自己的笑容，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他不是一个任人捏的软柿子，但在踏入这里後，他深刻意识到在这种地方，情绪是一种奢侈品。不是没资格表现出来，而是表现了，就没命用它了。他只能像个设定好的程式一般，露出应该出现的表情，即使那不是他的本意。

    「别这样，人家有本事能获得老板的喜Ai，你要是也想上顶楼自己就多努力。」王主管搀扶住一旁的林木森，有些责怪的斥责着那名服务生，温吞的语气却让人丝毫没有被骂的感觉，对服务生来说不痛不痒。

    服务生脸上的表情依旧嚣张，好处落在一个来没自己久的菜鸟上实在让人不高兴，他指着王主管继续讽刺挖苦道：「你也不是什麽好东西，靠卖PGU得来的职位你坐的稳吗？」

    王主管一时的愣怔，表情逐渐空洞，直到林木森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才回过神，他重新扬起温柔的笑，眼里却充满Y鸷。

    「这个世道本就是这样，像你这种什麽都不敢付出的人才会一辈子都在地下室那种见不得光的地方。」他虽然笑着，可说出的话却处处往那服务生的痛楚戳，气氛僵的隐有要打起来的趋势。

    「阿森，别理他。我们走吧，老板还在等我们。」王主管搀扶起被刚刚那些八卦惊到连痛感都忘了的林木森，一步步走向通往顶楼的专属电梯，独留那个服务生在休息室。他只能恶狠狠的瞪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啐了一口痰後仍不解气，又一脚踢翻小凳子发泄。

    电梯里安静的不像样，林木森有些担忧地观察着一旁的王主管，那人跟个没事人一样笑着，彷佛刚刚的一切都不足以破坏他的心情。

    直到对上王主管的眼睛，没有丝毫笑意，把他嘴边的那抹笑衬的毫无温度。他看着王主管礼貌地笑着，眼底却藏着自己看不懂的情绪，才忽然有点明白，这里的每一个笑容背後，可能都藏着一段Si过一次的故事。

    电梯抵达楼层的提示音响起，门随後跟着打开，这里的一切都是林木森从未看过的奢侈，政商名流、当红明星甚至是知名艺术家都在，在这大染缸里好像有什麽名人都不奇怪。

    「你现在还笑得出来是好事。只是你得记住，这里的人情味不是给你靠的，是拿来卖的。」王主管在他耳边轻声低语完，便朝着某个位高权重的上市公司总裁贴近，那样的笑容此刻却在林木森眼里显得如此虚伪。

    他能明白王主管的叮嘱，也必须照做，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烨城立有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