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我家少爷，就是这么可怕的人) (第1/2页)

    墨凤书店

    吴月婵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小心翼翼地走进里间。药气氤氲，苦涩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爹爹，”她将药碗放在榻边小几上，声音轻柔，“您连日为寻jiejie奔波，都病了。nV儿知道您辛苦，可还是得喝药，身子要紧。”

    她扶起半倚在榻上的吴掌柜，又将药碗递到他手边，垂下眼帘，声音更低了些：“jiejie从前与爹爹最是亲近，若知道您为她病成这样，心里不知该多难过……”

    吴掌柜接过药碗，就着碗沿喝了一口，眉头立刻皱紧了：“怎的这样苦？”

    吴月婵心中暗笑——自然是苦的，她特意多抓了两钱h连。面上却仍是那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良药苦口呀，爹爹。快些喝完吧，一会儿该凉了。”

    看着父亲皱着眉将药汁一饮而尽，她才接过空碗，却不急着走，只在榻边绣墩上坐下，目光低垂，似在踌躇。

    吴掌柜放下碗，长长叹了口气，望着窗外渐沉的暮sE，眼中浮起一层迷茫：“你jiejie她……当真会担心爹爹的身子么？婵儿，你说爹爹是不是做错了……我不该那般b她嫁去张家。我当初，怎么就鬼迷了心窍，非要……”

    “爹爹也是为jiejie好。”吴月婵轻声接过话头，语气温顺，“张家富贵，湖州谁人不知？您自然是盼着jiejie日后衣食无忧，享福的。”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只是……张老太爷毕竟年事已高，与jiejie年岁相差太大。将来……jiejie若年轻守寡，也着实可怜。不过这些，眼下都不是最要紧的——”

    她抬眼，目光清澈，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如今最怕的是，若迟迟寻不回jiejie，张家那边……会不会迁怒咱们吴家？”

    吴掌柜脸sE一白。

    吴月婵适时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循循善诱的关切：“爹爹，当初这桩亲事，究竟是谁牵的线？如今jiejie一走，咱们吴家上下惶惶，nV儿想起来，心里总是怕得紧……”

    吴掌柜握着空药碗的手微微一抖。

    一GU寒意混着怒气骤然窜上脊背。

    “那个贱人！”他霍然起身，将药碗重重搁在几上，药汁溅出几滴，“婵儿，爹爹出去一趟！”

    说罢，不等nV儿应答，他已疾步跨出门去。

    吴月婵静静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慢慢垂下眼帘，端起那只空药碗。

    碗底还残余着一点深褐sE的药渣。

    她唇角极轻地弯了弯。

    ——温芙，你既敢算计我jiejie，b得她离家出走，那便别怪我了。

    ……

    “贱人！当初若不是你整日在我耳边撺掇，说这是天大的好姻缘，月娥又怎会跑了？！”

    吴掌柜冲进外宅，见到正在镜前梳妆的温芙，积压多日的怒火与恐慌骤然爆发，扬起手便是一记耳光。

    “啊——！”

    温芙猝不及防，惊叫一声，整个人被掴得踉跄后退，腰腹狠狠撞在身后的红木桌角上。

    剧痛从小腹炸开，她脸sE瞬间惨白，冷汗涔涔而下，蜷着身子滑倒在地，裙摆下迅速洇开一团暗sE。

    “血……老爷，血……”她颤抖着伸手，指尖染上黏腻。

    吴掌柜怔住了，满脑子的怒火被那刺目的红浇熄大半。他这才想起，温芙已有近八月的身孕。

    “来人！快叫稳婆！请大夫！”他慌了神，扑过去扶她，朝门外嘶喊。

    宅子里顿时乱作一团。

    “夫人，用力！再使把劲儿——就快出来了！”

    产房里，稳婆焦急的催促声、温芙压抑的痛Y、丫鬟们慌乱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吴掌柜在门外来回踱步，额上沁出冷汗，先前那点怒火早已被恐惧和后怕取代。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骤然划破凝滞的空气。

    “生了生了！恭喜吴老爷，是个大胖小子！”稳婆满脸喜气地抱着襁褓出来。

    吴掌柜急急上前，小心翼翼接过那团柔软的小生命。孩子哭声洪亮，小脸皱红，挥舞着拳头——是个健康的男婴。

    他心头那块巨石终于落地，涌起一阵狂喜，连带着对温芙的怨气也散了大半。

    进了里间，温芙虚弱地靠在床头，面sE苍白如纸，鬓发被汗水浸透，贴在颊边。见他进来，她眼中立刻蓄了泪，挣扎着想坐起来。

    “吴郎……”她声音嘶哑，带着泣音，“是我错了……你知晓的，我本就是个磨豆腐出身、没见识的妇人，只瞧着张家富贵，又见张家主动示好，便想着这是大姑娘的福分……是我眼皮子浅，思虑不周。若早知大姑娘如此不愿，我便是Si也不会提这门亲的……”

    她说着，泪水涟涟而下，更显憔悴可怜：“吴郎，你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看在……看在孩儿的份上……”

    吴掌柜看着怀中安睡的婴儿，又看看榻上泪眼婆娑、刚为自己生下儿子的nV人，心早已软成了一滩水。

    他在床沿坐下，握住她冰凉的手，叹息道：“芙娘，我也有错，X子太急……罢了，过去的事不提了。幸而孩儿平安，你是我吴家的功臣，好生将养着。”

    温芙倚进他怀里，垂下的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晦暗。

    ……

    陆钺的动作极快，不出两日，通城的文书与路引已备妥。

    陈平安身上的伤多是皮外伤，将养这些时日，已好了七七八八。他生得高大健壮，皮肤黝黑，笑起来时露出一口白牙，透着GU憨直劲儿。

    陈浅站在一旁，看看他，又看看身边亭亭玉立、肤白貌美的吴月娥，心下仍忍不住嘀咕：怎么看都有种好端端的玉兰花cHa进了黑土陶罐的错觉……

    罢了，她暗自摇头。既是两情相悦的苦命鸳鸯，自己总不好做那打散姻缘的恶人。

    何况那日李平安被吴家下人围打，任拳脚加身，咬紧了牙关也没吐露半句与吴月娥私奔的打算，这份y气与担当，或许……也算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