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骑在她身上喘息时 (第1/1页)

    厨房最终没能等来殿下的答复，因为赵婉来了。

    赵婉是镇北侯府嫡长子，身上还挂着兵部职方司员外郎的衔，这官职是姜晏替她争来的，为的就是在兵部多一双自己的眼睛。

    她从五品的俸禄和赵家的家底b起来不值一提，但有了这个身份，六部往来、边关军报、朝堂风声，她都能替姜晏盯着。

    赵婉进公主府从来不用通报，她是唯一一个可以在姜晏心情不好的时候直接往里闯而不会挨板子的人。

    不是因为姜晏宠她，而是因为赵婉从不做无意义的事。她挑这个时辰来，一定是算好了的。

    翠微在廊下远远看见赵婉的身影，差点没忍住念了句阿弥陀佛。赵婉穿了一身月白的襦裙，手里提着一只檀木食盒。

    “赵大人，”翠微迎上去，压低声音，“殿下今日......”

    “我知道，”赵婉笑了笑，笑容温温柔柔的，“所以我带了桂花糕。”

    姜晏靠在软榻上，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头都没抬。

    “本g0ng说了不吃。”

    “殿下不吃我做的桂花糕，”赵婉把食盒搁在案上，揭开盖子，甜糯的香气散出来，“那我就端给翠微吃了。她站了一天廊下，也该饿了。”

    姜晏这才抬起眼皮。

    赵婉站在书案前，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正往嘴里送。她不慌不忙地吃完，拿帕子擦了擦指尖，然后从食盒底层cH0U出一封薄薄的信笺。

    “边关来的，”赵婉把信笺放在姜晏面前，“三天前到的赵家在京城的铺子，我压到今天才拿过来，殿下先把桂花糕吃了，再看。”

    姜晏瞥了一眼信笺上的火漆，镇北侯府的鹰徽完整无缺。她没动那块桂花糕，直接拆了信。

    信里写的是李家想要越过公主府的人，直接跟草原上的部族搭线卖马。他们给的价格b市价低三成，用的是走私的马匹，不走边关的税关。

    姜晏看完把信烧了，跟赵婉说先别动，等查出来李家背后撑腰的，再一锅端了。

    赵婉应了声是，随后坐下，自己倒了杯茶，

    “今天散朝后有两件事。第一件，张谦的流放文书已经拟好了，吏部那边没人敢压，明日就能发出。”

    张谦是个五品官，在禀事时不慎提到长公主门下“办事不力”，被姜晏一句话放到边关去了。

    “第二件......”赵婉顿了一下，语气带上了几分看戏的兴味，“张谦跪在g0ng道上的时候，满朝文武绕着他走，只有一个人上前扶了他，还说了句‘殿下只是气话’。”

    姜晏抬起头：“谁？”

    “御史台宋清霁，”赵婉抿了口茶，“还有更有意思的，今天下午在东市，殿下那辆马车差点撞了个卖蒸糕的老太婆。旁人都不敢上前，又是这位宋大人，下马扶了人，捡了一地的碎糕饼，还给了银子。”

    “她什么意思？”姜晏问。

    赵婉放下茶盏，斟酌着回话：“可能是……想讨好殿下？”

    “你不觉得奇怪？”姜晏冷笑，“一个被本g0ng打过、罚过、往Si里整过的人，不但不恨，反而替本g0ng善后？”

    赵婉想了想，笑道：“那殿下觉得她是为什么？”

    姜晏没有回答，她怎么知道？

    “还有，”赵婉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封皮上印着御史台的官印，“秋猎章程的稽核折子，御史台那边递上来的。我替殿下收的，还没拆。”

    姜晏伸手接过去，翻开。

    折子写得很工整，每一个字都端端正正，像是用尺子量过行距。军械账目的出处按时间排列，核验清单逐条对照布防图的坐标，附表的标注密密麻麻但不乱。

    姜晏不自觉地从头看到了尾，翻到最后一页，看见落款处写着“侍御史宋清霁谨呈”。

    她把折子合上了。

    “写得怎么样？”赵婉问，语气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好奇。

    姜晏没有回答，她不会当着赵婉的面评价宋清霁的东西，她把折子搁在案上。

    赵婉看了那个搁折子的位置，压在镇纸下面，跟另外几份已经批过的公文放在一起。

    姜晏对不重要的公文都是直接丢在左手边，压镇纸下的，是要再翻的。

    “茶凉了，我去叫翠微换一盏。”赵婉站起来。

    “不必，”姜晏说，“秋猎防务的章程，让宋清霁亲自送过来。本g0ng有几处要当面问她。”

    赵婉应了一声，心里把这句话拆开来品了一遍。明日午后、亲自送过来、当面问。

    这个“当面”，到底是姜晏想当面问，还是赵婉不小心多想了，她暂时不下结论。

    她起身行了个礼，退了出去。走到门边时回头看了一眼，姜晏坐在窗边，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赵婉收回目光，带上房门。她只知道这个宋清霁，不简单。

    赵婉走后，姜晏把折子又翻开。她看得很慢，到第六页的时候，忽然拿起桂花糕吃了一口，又觉得桂花糕确实太甜了，甜得连纸上的墨味都压不住，甜得让人想喝水。

    她把翠微叫进来。

    “殿下要沏茶？”

    “把午膳热了端上来。”姜晏说。

    翠微愣了一瞬，然后用堪b轻功的速度奔了出去。在跨出门槛的瞬间，她朝赵婉离开的方向投去了一个无b感激的眼神。

    廊下没人。赵婉已经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