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以身入局 (第2/2页)

意冰凉。「因为司祭确实有覆天之能。」

    他低声反问：「你能不Za0F，可你如何能保证你的世代後人，皆不Za0F？」

    「朕守的是江山，是万世太平。」霄聿璈步步近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吞噬万象的决绝，「哪怕这天下因此血流成河，也总好过坐等被夺。」

    「灵霄因灵力而运转，注定离不开司祭一族。」

    「可人族统御灵霄已逾百年，司祭先祖当年说得好听，是逍遥自得的闲云野鹤——」他顿了顿，眼中浮现一丝冰冷讽意，声音骤沉：「说难听些，不过是无心治理这天下诸多麻烦，更是无心人族百姓Si活。」

    霄聿璈目光如炬，冷声补上一句：「既然无心执政，却又偏偏握着能改天换地之力，留你们一族於世，便是养虎为患。」

    百年轮转，是是非非早已说不清。

    谁对谁错，谁先背叛谁，谁又先将剑刃架上谁的脖颈，早在无数次腥风血雨中模糊了痕迹。

    一直以来，司祭所见所受皆是迫害。

    可谁又能说，所有司祭皆是那般大道无私，自持清明无咎。

    如今这麽听来，霄聿璈所述立场，也并非全无道理。

    闻人挽熙沉默片刻，眼底波澜不惊。「在你眼中，司祭一族，自始至终只是可能Za0F的人。」

    「无论当年我父亲如何守义，无论我闻人一族如何遵律不出，你仍无法放心。」

    霄聿璈冷声道：「朕从始至终要的只是灵天石，可你们冥顽不灵，不愿交出，朕又如何信得你们并无异心？」

    闻人挽熙微微蹙眉。「灵天石并非凡人可控之物。」

    「司祭先祖以血脉为誓，封印灵天石於祭坛，是为制衡天命，不为权者所擅。此物若失其主，轻则灵息乱世，重则灵脉逆转，天地崩毁。」

    「而你以为，只要得了它，便能镇服天下、万世无忧。可你不曾问过，它是否认你——也不曾考虑过，你是否承得住它反噬的一击。」

    霄聿璈神sE骤寒，袖下契力翻涌，隐隐震动廊梁石柱。

    「你是在威胁朕？」

    「我是在提醒你。」闻人挽熙声音未变，目光清冷，「你可诛我族，可杀我一人，却动不得它。灵天石非我所有，非我可控，更非你能夺。」

    他语毕，话锋一转，缓缓续道：「想必陛下与暗灵暗中g连这段时日，暗灵必是怂恿陛下夺得灵天石，暗灵可助陛下破祭脉封印，重塑天地。」

    「可那不过是蛊惑人心的谎言。」闻人挽熙语声轻缓，带着一种看透人心的淡然冷意，「陛下心中必然另有打算。夺得灵天石之後，第一个要杀的，便是暗灵。」

    「什麽重塑天地、什麽共掌灵权……陛下从未相信，也无意行之。你要的，只是借他们之手拔除灵尊，再借灵天石平定天下。」

    看似g结在一处，实则各怀心思。

    「陛下终究是想得太简单。」

    廊道不远的屋内，陌凉听着外头的声响，缓缓起身。

    原来一直以来，闻人挽熙要做的都不是向霄氏复仇，而是——以身入局。

    今日的局面，三年前，闻人氏一族或许早已知晓。

    灵霄大陆百年来仰赖灵力而运转，诸都城灵脉交织，气候、农事、兵权、政令，无一不受灵力牵引。

    她忽然想起，那些日子里，她与他曾一同踏过街市、山野与市井小坊。

    那里的人，大半并无灵力。却仍生老病Si，欢笑劳作。

    如果这世间真正的多数人，都是这样的无灵力之人，那灵力又是什麽？

    是秩序之本，还是权力之源？

    凡人或许不是真正贪婪。

    而是灵力的存在，本就凌驾於常理之上，确实有被忌惮的必要。

    灵力与权柄，究竟该归谁掌握？

    百年前，看似分得清，看似制衡。

    皇族掌政，司祭掌灵，各守其界，互为掣肘。

    可当年局势一变，若司祭以凡人为筹，施以压迫，b霄氏就范，那份看似稳固的制衡，又能维持多久？

    所谓生Si契，仅以少数霄氏血脉为引，又是否真能保住大多的凡人？

    事到如今，早已说不清、道不明这许多似是而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