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争执 (第2/2页)

见势有希望，忙趁热打铁：“那你考虑好了告诉我啊，对了，忙活大半天还没吃饭呢，走，我带你去吃点东西，这附近有家牛rou面馆特好吃。”

    陈偶偶来之前没怎么进食，这时真有点饿，跟着罗连宁拐了两条小街，进了个名叫“王氏牛rou面馆”的小店。

    店老板就姓王，罗连宁喊王姐，看起来倒混得挺熟。

    已临近午后，店里没什么客人，这家店面干净整洁，只不过空气中弥漫着的烟气让陈偶偶略感不适。

    有一桌坐着几个黄头发的男生，按陈偶偶的认知来说就是黄毛小混混，的确坐实了刻板印象，几人面吃完了不走，要么坐着打游戏，要么抽烟蛐蛐人。

    好似就在蛐蛐他俩，其中一个陈偶偶越看越眼熟，但多年过去，他记忆模糊，不太清楚对方是否是他想的那人，不过就算是，他也不想沾边。

    而从陈偶偶进店，落座，那男生的眼神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他和罗连宁找了个靠墙脚的位置坐下，许是罗连宁也察觉到了对方异样的凝视，小声问：“陈偶偶，那人认识你啊？直盯着咱们看。”

    陈偶偶闻言快速扫了斜对面一眼，收回了无所谓地说：“不认识，我怎么可能会认识……”

    话刚落，两人跟前忽地落了个烟屁股，显然是从对面扔过来的，甚至没有搓灭，砸到桌上还有点点火星子。

    “我靠！有病吧。”这烟从罗连宁耳边擦过，要是再偏点直接砸罗连宁身上了，他被吓了跳，忍不住骂街：“什么人啊……这么没素质。”

    冲谁来的一目了然，陈偶偶原被盯着看都不想管，可这显然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见状直接捏起还未熄灭的烟蒂朝对面几人走去，走近了顿住脚，掐着烟屁股二话不说就把烟往扔烟的人手臂上按。

    “cao！你他妈有病啊？”被烫着的黄毛猛地站起，甩了甩手，低头看烫得发红的皮rou，眉毛一皱就要打人：“陈偶偶，你找事儿是吧？！”

    陈偶偶丝毫不怯：“不是你先找事的吗？”

    “怎么了啊这是？吵什么吵！”老板娘闻声急忙赶出来，拉住黄毛说，“你们吃完就赶紧走，别吓着我客人，快走快走，唉……”

    黄毛老惯犯了，看着陈偶偶讥诮道：“装什么清高，别以为去城里面读几年书就觉得自己多高大上。”

    陈偶偶终于想起来这人是谁了，他初中时的同学，和他做过一阵子同桌，那时的陈偶偶不怎么爱说话，面对黄毛的搭讪常常以沉默终止，老师也看出来了他俩性格截然相反，以黄毛sao扰陈偶偶为由，把俩人位置换了。

    后来陈偶偶转学，俩人也没多大交集，不知道黄毛考上高中没，不过现在看这样子，多半是没有。

    可就算没有也不能成为黄毛对着他发狂犬病的借口，陈偶偶冷着脸说：“我就是高大上，这样和你这种没素质的家伙比起来显得我有教养多了。”

    黄毛阴恻恻地笑了声，讽道：“有教养？你连妈都没有，能多有教养——”

    没落话，“砰”的一声响，一个空啤酒瓶子利落砸在黄毛头上，瓶身噼里啪啦霎时碎了一地，几块玻璃片从老板娘身边飞过，打在墙上，所有人都吓得连退了几步。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陈偶偶随手拿起桌上的啤酒瓶猛砸去，眼眶发红，颤着身又准备冲上去打人，被罗连宁吃力拉住。

    “够了够了陈偶偶，再打要出人命了……”罗连宁反应过来忙去拽人，抬手掣肘，把气上头的陈偶偶拦在身后。

    黄毛头上破了个洞，殷红的血一小缕一小缕地顺着额头流下，脸色惨白，失神了踉踉跄跄地往后退，最后趔趄躺倒在地上。

    “啊——！”老板娘吓坏了，悚然叫了大声，抖着身子去摸手机打急救电话。

    ……

    陈偶偶没跟去医院，他哪儿也没去，被送回了奶奶家里，这场闹事留着给他爸处理去了。

    失魂落魄被罗连宁送到家中，看他一副丢了魂的面相，罗连宁也不敢独留他一人，直直守着到了傍晚，等陈延铮他们回来了罗连宁才松口气离去。

    先赶回来的就陈延铮和蒋钰俩人，听罗连宁把事陈述一遍后也了解个七七八八，这时陈延铮所有怒气都憋在胸口，到家看怔怔坐在沙发上的人，竭力压着火问：“说说吧，为什么要打架？”

    陈偶偶眨了眨眼，眼神空洞，不知怎的想哭也哭不出来，语气毫无波澜地回：“他骂我。”

    陈延铮又问：“他骂你什么了？”

    陈偶偶抬眼看他爹，毫无遮掩地说：“骂我有妈生没妈养。”

    话一落，蒋钰先沉不住气了，站起来佯作指鼻子骂人，“那你骂回去啊！什么素质啊那人，他才没妈呢！就算你mama不在了，你不是还有个有钱的爹吗，你跟他拼爹啊！”

    越说越激越，被旁侧的陈延铮冷了一眼，她才收敛点，坐下抱着胳膊说：“总之，你骂回去啊，你就说……惹了你，你爹不会放过他的。”

    “你还指望他骂回去？这蠢小子一身臭脾气，只知道用暴力解决问题，没脑子，”陈延铮大喇喇说，“知道为什么会跟那混混打起来吗？就是混一块儿去了，没学好，狗都还咬狗呢，一闹掰掉就不管不顾打人了，还要家里人替他收拾烂摊子！”

    陈偶偶咬着唇，听陈延铮如此说，好似所有要解释的欲望都没有了，脑子乱作一团，没给陈延铮回应，反倒是去接蒋钰的话：“我没那么说。”

    陈延铮看着陈偶偶，随之问：“那你怎么说的？”

    陈偶偶心里有气，脱口就是一句：“我说我是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