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该哭一场 (第1/2页)

    渡鸥伽尔想不明白，明明阿姆斯刚刚还如往常般宠溺的将自己抱在怀里，为什么现在却被人粗鲁的塞进马车。一切来的太突然，没能给他反应的时间。

    小小的孩童无错的站在原地，略带哭腔的唤着阿姆斯，听着周围人谈论阿姆斯的好运，附带的怜悯的目光撒在他身上。

    马车里的人听到渡鸥伽尔的声音，开始不顾一切的挣扎，试图回到孩子的身边，不过一切皆是徒劳。很平常的一天，阿姆斯被带走了，老房子里只剩下渡鸥伽尔一人。

    渡鸥伽尔此前从来没想过，如果有一天阿姆斯离开自己了他该怎么办，在印象中，自他出生，男人就尽责扮演着爸爸和mama的角色，没有一刻不在自己身边。

    同乡们对他说，阿姆斯是被圣母选中的新一任教皇，这是件好事，他应该为此感到高兴。可渡鸥伽尔高兴不起来，他不关心除了阿姆斯以外的任何人任何事。

    他只在乎阿姆斯。

    在之后的5年里，渡鸥伽尔学会了独自一人生活，长成了一个小大人，年少的脸庞上依稀可以看出七分阿姆斯的外貌。

    今天他本该例行去拜访一直很照顾自己的索瓦奶奶，如果没有被人围堵的话。来人几乎都是看着渡鸥伽尔长大的长辈，平时温和慈祥的态度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纠结和漠然。

    “伊伽尔。”为首的老人亲切的叫着渡鸥伽尔的小名，笑眯眯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说出口的话却凉了渡鸥伽尔一半的心:“教廷的人找来了，他们说，教皇不允许有污点，作为他的孩子，你必须被铲除。”

    轻飘飘的声音溜进耳里，渡鸥伽尔整个身子都在发抖，这居然是朝夕相处的人会说出口的话。

    他回头，人群已然向他靠近，躲无可躲的渡鸥伽尔被人压着绑在早已准备好的火架上，只需要一把火，他就可以不存在过。

    渡鸥伽尔茫然的看着眼前装模作样的人们，似是无法反抗命运般垂下了头，像只颓然接受自己即将死亡的鸟儿，不再震动它漂亮的羽翅。

    他在心底向自己发问，阿姆斯居然是会为了地位和名誉对年仅12岁的孩子动手的人吗？是吗？好歹还养了7年，怎么说杀就杀呢？愤怒和不甘填满了他，他竟有些头脑昏胀的想去找阿姆斯亲自问问。

    沉浸在自己想法里的少年听不见周围的惊呼声，感觉不到灼热袭上小腿的痛意，看不到暴雨惊雷齐齐落下带来的灾难。

    火焰被浇灭了，震天响的滚雷劈在柴堆上，原本被烧伤大半小腿的人又添了新伤，整只右臂被劈的发麻，但至少活下来了……

    回过神的渡鸥伽尔震惊于眼前一切，绑着他手的绳子有些想要断裂的迹象，他忍着疼痛用力一扯，麻绳应声落地。

    在众人窃窃私语，商议渡鸥伽尔新的死法时，他趁人不备攒足力气，用那双惨不忍睹的腿跑走了。任凭身后的人怎么追赶怎么辱骂他也不回头，只一味的跑，跑到力竭，跑到他的伤不再允许他任性，跑到他摔倒在地忍不住昏过去。或许他该哭一场的，但他连哭的力气都用完了。

    被抓到就被抓到吧，至少他反抗过了……

    睁开眼时，渡鸥伽尔正躺在陌生的床上，他惊坐起，警惕的扫过四周，发现没人之后暗暗松了口气，不顾手上的麻痹感，迅速掀被下床。

    “嘶～”，脚刚一用力，他就倒吸了一口凉气，分不清是幻痛还是真痛的皮rou折磨着他，现在他下床都是件难事，只能认命的躺了回去，精神抖擞睁着栗色双眼。

    等到主人回家看到‘躺尸’一样‘死不瞑目’的人，手里的陶罐和药膏差一点全脱落下地:“你醒了？呼，没死在我这就行。”

    渡鸥伽尔：“……”

    什么话这是……

    床上的人费力坐起，向陌生的好心人表达了感谢，之后又是一阵安静。

    刚把人捡回来的时候，安尼奥没心情观察伤者的脸，何况那时这张脸脏的不像话，给人擦净之后他也忙的脚不沾地，现在静下来了，安尼奥总忍不住往人脸上瞧。

    他承认自己是个肤浅的，在看清渡鸥伽尔清秀脸庞的一瞬间，他的心绪就乱了，结结巴巴的介绍自己:“我，我叫安尼奥，你，你叫，什么？”

    “……渡鸥伽尔。”栗色眼睛的主人看过来，随着摆动的幅度，棕色的长卷发遮住大半张脸，平添几分凌乱:“安尼奥，你是一个人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