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章落於无声海 (第1/1页)

    2027年｜立冬

    山坡上，一片枯草在寒风里瑟缩，风拂过荒野，带起落叶在石缝间打转。杜海声背着稚nEnG的小nV孩缓步爬上小山坡，nV孩乖巧地趴在他的背上，好奇的探着头打量周围。

    「海声舅舅，这里好冷啊……」小露拉了拉他的衣摆想让杜海声放她下来，杜海声停下前进的步伐将nV孩放下後，牵着她的小手向前走。

    小露是杜海声堂姐的nV儿，难得放假回来临屿，堂姐就不顾杜海声的意愿直接把nV儿托给他照顾了。

    他们牵着手走到两块墓碑前，杜海声先是低声叮嘱nV孩不要乱跑，才蹲下身将袋子里的两束花放下，原来极致的悲伤是哭不出来的，也或许是泪水早已流乾了，他暗自在心里这样想着。他垂下眸看着那一前一後并肩而面的墓碑，轻轻呢喃着：「……两个大骗子。」

    小孩的好奇心驱使nV孩在杜海声身後东张西望着，咬着bAngbAng糖疑惑地歪着头看着墓碑，软声软语地问出口：「舅舅，他们是谁啊？」

    杜海声沈默了许久，实在不知道要怎麽跟小朋友解释生离Si别的概念。而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停留在林木森墓前刻的那句话上。

    “生前不懂Ai，Si後愿相随。”

    他不自觉地红了眼眶，迟迟开不了口。过了许久，nV孩也没有丝毫不耐烦，依旧眨巴着大大的眼睛等待他的回答。杜海声m0了m0nV孩的头，轻声细语地弯下腰朝着呆萌的小nV孩解释着：「他们是我最好的兄弟。」

    曾经的临屿三大帅，如今只剩杜海声一个人。

    他从未想过林木森会在沈默宇去世後的第二年选择殉情，他以为林木森只是需要时间沉淀，想开了就没事了，唯独没想到他是在还沈默宇等他的那两年。

    小孩子在他也没办法对他们说些心里话，稍为将墓旁的杂草清理乾净，就牵起小露的手将她送回家了。

    ……

    杜海声独自一人回到了那间名为”三分之一”的酒吧，还记得当初酒吧刚开幕时，他把用木板写着”三分之一”的招牌挂在店门口，高兴地朝另外两人说着：「以後这里，就是我们三个的地盘了！」

    回过神来，他才有些无奈地苦笑出声。在门口洒完最後一把盐後，他才缓缓抬起头望向蓝天白云，最终叹了一口气，亲手卸下那块三个人一起画的招牌，换上另一块较为单调的黑底白字。

    “无声海。”

    店里因为林木森而休了近一个月，他将灰尘扫去，重新整理一遍酒吧後才将门口的小牌子转成”open”後，坐在门口的小躺椅上发愣，这阵子发生太多事了，他还未消化完就强迫自己回归日常，或许这样就不会过於难受了。

    「今天店里还有营业啊？怎麽不多休息几天。」陈维庆实在担心杜海声会因为受到打击而颓靡不振，装作路过的样子在店门口停下步伐，直到瞄到那块新招牌後才顿了顿，小心翼翼开口问道：「怎麽换招牌了？无声海……啥意思啊？原本招牌多好……怎麽就换了呢。」

    杜海声朝陈维庆点了点头，招呼着他进店里聊天。进了店里他为庆叔调了一杯熟悉的”cHa0声特调”，陈维庆轻抿一口酒，才摇了摇头叹息：「b以前更甜了，像是在骗人快乐的酒。」

    杜海声笑了笑没说话，因为对他来说那段青春是真的很甜过，他怀念着过往，也为自己调上一杯酒，一饮而尽。

    「庆叔觉得现在这个招牌不好吗？」他试图早点事做，让自己不再胡思乱想，他拿着抹布一遍又一遍的擦拭着乾净的玻璃杯，垂着眉眼脸上却挂着一抹淡笑。陈维庆摆了摆手解释说不，又在嘴边细细咀嚼着无声海这三个字的含义，「不是说不好啦，以前三分之一很好懂啊，就是你们三个的意思嘛。无声海啊……意境太高，像我这种没读书的看不明白。」

    杜海声将曾经贴在留言板上的便条纸撕下，直到看到那张合照後，怎麽也控制不住指尖的颤抖，三人的笑脸彷佛讽刺的一根刺直戳戳地刺向他的心头。

    他们不是从没笑过，是真的笑得很用力。但後来，就没有人再这样笑了。最终他还是没舍得将那张照片撕下，收回了顿在空中无措的手。

    「结果到最後，真的只剩我一个人了。」他自嘲地朝陈维庆苦笑着，视线仍旧停留在三人唯一的合照上，眼前隐隐泛着些许水雾。他r0u了r0u发酸的眼眶才开口惋惜，「他们俩都走了，但我还在，毕竟总得有人记得我们曾经有过的热闹嘛。」

    他明明是三个人里唯一有梦想的人。

    但最後，梦想却成了他一个人守着的废墟。

    或许只有杜海声自己心知肚明，他究竟花了多少个日日夜夜才从三分之一中划掉那两个人的名字，断舍离中挂上无声海的招牌。

    无声是取自沈默宇的”默”，海……则是他自己。林木森的名字没有入内，是因为他知道林木森早已沉溺於那片静默的海中。是三分之一的灯光熄灭，无声海独自泛起波澜。

    三分之一曾是他们三人的承诺与起点，也是他们曾经并肩看海过的证明。而无声海则是剩下杜海声一个人独自守候的终点，是他坐在酒吧里把回忆泡进酒里的方式。

    从这天起，无声海成了临屿最静的一间酒吧，只有风声、海浪，还有老板望着门口的眼神，似乎还在等待昔日好友归来。但其实他心里早就明白，他等的那两个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们是青春的共犯，一起走过那不知去向的每一步未来。那些过往，我会永远记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