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第七章〈选择〉 (第1/2页)

    午後的yAn光斜斜地穿过图书馆的玻璃窗，尘埃在光线中缓缓飘浮，像是被按下了慢速播放键。沈映晴坐在靠窗的角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的页缘。已经第三天了。

    自从她在笔记本上写下那个名字，时间彷佛凝固在一个诡异的平静里。没有老师突然的约谈，没有同学好奇的探问，甚至连原本应该存在的窃窃私语都消失了。这种过度的安静，反而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像是暴风雨前的低气压，沉甸甸地压在x口。

    她翻开笔记本，目光停留在那一页。墨水在纸上微微晕开，那个名字静静地躺在那里，既不张扬也不躲藏。她原本以为写下它会是一个开始，却没想到更像是一个终结。

    「为什麽会这样？」她轻声自语，声音淹没在图书馆的寂静中。

    这不像她过去经历过的任何一次转学。在其他学校，总会有那麽几个被排挤的名字，几个被刻意回避的话题，但至少那些沉默是有温度的——带着尴尬、愧疚，或是刻意的忽视。而这里的沉默，却像是一堵打磨光滑的墙，找不到任何可以着力的缝隙。

    她试着回想自己记录下来的每一个线索：消失的校刊文章、被修改过的成绩单、那些在对话中突然中断的瞬间。所有碎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却又在即将拼凑出完整图像时戛然而止。

    「我到底该怎麽做？」这个问题第一次浮现在她的脑海，不是关於真相，而是关於自己。

    她知道答案就在某处，但知道了之後呢？要去揭发吗？要向谁揭发？还是就这样让它继续沉默下去？

    笔记本上的字迹突然变得模糊起来。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里有人坐吗？」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沈映晴猛地抬头，看见林予衡站在桌旁。他今天没有背着惯用的左肩书包，而是随意地拎在手中。这个细微的变化让她莫名地紧张起来。

    「没人。」她轻声回答，下意识地合上笔记本。

    林予衡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动作一如既往地从容。他将书包放在膝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像是准备进行一场正式的谈话。

    「这几天还好吗？」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沈映晴愣了一下。这不是他们平时会有的开场白。他们之间的对话总是围绕着具T的事情，从不涉及个人的感受。

    「还好。」她谨慎地回答，手指依然按在笔记本上。

    林予衡的视线在她手上停留了一秒，然後移开。「那天之後，有什麽特别的事吗？」

    她明白他指的是写下名字的那天。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这件事。

    「没有。」她老实回答，「什麽都没有发生。」

    「是吗？」他的语气里没有惊讶，彷佛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

    沈映晴忽然感到一阵烦躁。他总是这样，好像什麽都知道，却什麽都不说。

    「你觉得这正常吗？」她忍不住问道，「一个名字就这麽消失了，却没有人在意？」

    林予衡没有立即回答。他望向窗外，yAn光在他的侧脸投下淡淡的Y影。这一刻，沈映晴才注意到他眼下的淡淡青黑，像是没有睡好。

    「什麽是正常？」他反问，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对有些人来说，这样才是正常。」

    「什麽意思？」

    他转回头，目光第一次直直地看向她。「你认为继续追究下去，能改变什麽？」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沈映晴一时语塞。

    「我没想过要改变什麽，」她最终说道，「只是觉得应该有人记得。」

    林予衡轻轻摇头，不是否定，更像是一种无奈。「记得之後呢？如果最好的结果只是证实最坏的猜测，值得吗？」

    「难道就因为可能会有不好的结果，就假装什麽都不知道吗？」她的声音微微提高，引来附近几个学生的侧目。

    林予衡没有被她的情绪影响，依然保持着冷静的语调。「你有没有想过，为什麽过去的人都选择沉默？」

    这个问题击中了沈映晴内心最深处的不安。她确实想过，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因为害怕？」她试探地问。

    「因为选择。」林予衡的声音低沉下来，「每个人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图书馆的钟声在此时响起，宣告午休时间结束。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此起彼落。但在这个角落，时间彷佛静止了。

    沈映晴看着对面的少年，忽然意识到这不是一次偶然的相遇。他是特意来找她的，为了说这些话。

    「你为什麽要跟我说这些？」她直接问道。

    林予衡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这是他少见的显露情绪的小动作。「因为你已经跨过线了。」

    「什麽线？」

    「那条区分想知道和要知道的线。」他的目光变得锐利，「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沈映晴感到一阵寒意。这听起来不像建议，更像警告。

    「如果我不回头呢？」

    林予衡沉默了片刻。yAn光移动位置，照亮他半边脸庞，另一半隐在Y影中，显得格外疏离。

    「那麽你就要准备好承受後果。」他的声音几乎是耳语，「即使那些後果现在还看不见。」

    沈映晴握紧了拳头。「你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