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第1/2页)

    事情发生在第四周快结束的时候。

    一开始只是宁泽没回消息。第七军团训练期间，私人终端白天统一上交，晚上只有固定的一段时间能够使用。这三个多星期下来，祁野几乎每天都会和宁泽联系。有时候只是几句话。有时候宁泽下班早，两个人也会开一会儿视讯。

    所以第一天晚上，祁野发出去的消息迟迟没有得到回应时，他虽然皱了皱眉，却也没太在意。宁泽工作忙。临时有事很正常。

    直到第二天晚上。终端重新发下来，昨天的几条消息仍旧安安静静停在那里。没有回复。祁野盯着看了一会儿。直接拨了通讯。无人接听。他又拨了一遍。还是一样。

    旁边正在整理训练服的周叙抬起头。“宁泽没接？”

    祁野没说话。第三次通讯自动断开以后，他转而拨给了周叔。没有接通。

    宁澜。依旧没有。

    祁野的脸色终于一点点沉了下来。

    周叙也察觉到不对，放下手里的东西。“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祁野抬眼看了他一下。

    那一眼看得周叙立刻闭了嘴。

    就在这时，终端突然震动起来。祁野低头。宁川。他几乎没有犹豫便接了起来。通讯接通。

    宁川的影像刚刚出现，祁野已经先一步开口。“宁泽怎么了？”

    宁川沉默了一下。显然也没打算瞒。“执行任务的时候出了点意外。”

    祁野握着终端的手瞬间收紧。“受伤了？”

    “嗯。”

    “哪里？”

    “有点脑震荡，肋骨断了两根，侧腹被碎片划伤。”宁川语气很平静。“伤口已经处理过了。没有伤到重要脏器，人也醒了，情况稳定。”

    祁野一言不发。

    周叙坐在旁边，看见他下颌一点点绷紧。

    过了几秒。“我要回去。”

    宁川一点都不意外。“不用。”

    祁野抬起眼。“为什么？”

    “因为他现在没有生命危险。”宁川道。“医生在，家里人也都在。你回来除了站在病房里看着他，没有任何作用。”

    祁野声音发沉。“我想见他。”

    “还有两周特训结束。”

    “我可以提前结束。”

    “祁野。”宁川打断他。“这是宁泽自己的意思。”

    祁野一下安静了。

    宁川看着他。“他醒以后第一句话不是问自己伤得怎么样，是问你那边知不知道。知道你还没收到消息以后，让我们先别告诉你。”

    祁野眼神一点点冷下来。“为什么？”

    宁川甚至觉得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回答。“你觉得呢？”

    当然是因为宁泽知道。只要祁野知道他受伤，一定想回来。而宁泽不会让他为了自己提前结束特训。祁野太了解他。甚至连宁泽会说什么都能猜出来。又没死。回来干什么。两周以后不就见到了。

    祁野垂下眼。胸口像是堵着什么东西，沉得厉害。“我现在能和他说话么？”

    “不能。”

    祁野猛地抬眼。

    宁川补充得很快。“刚睡着。止痛药和镇静药的作用。”

    停了一下，又道：“明天状态好一点，我让他联系你。”

    祁野盯着屏幕。很久以后才低低应了一声。“……好。”

    通讯结束。

    宿舍里一下安静下来。

    周叙看了看他。

    原本想安慰两句，最后又觉得现在说什么大概都很多余。

    祁野坐在床边，许久没动。手里终端的屏幕早就暗了。他却还是握着。半晌，才低声问：“情况稳定是什么意思？”

    周叙一愣。“啊？”

    “宁川说情况稳定。”祁野看着他。“稳定是多稳定？”

    周叙：“……”他哪里知道。“应该……就是没什么大事吧。”

    祁野没说话。

    周叙硬着头皮补充。“宁川总不至于拿这种事骗你。”

    这一次祁野倒没有反驳。他知道。宁川没有必要骗他。

    宁泽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他也知道。可知道是一回事。没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第二天的训练，祁野第一次出了明显的错。

    其实也算不上多大的失误。

    模拟战进行到中段，对方临时调整了阵型，原本已经铺开的侧翼突然回收。祁野负责小队整体调度，本该第一时间重新分配位置，却足足慢了两秒。

    两秒。放在平时甚至算不上什么。可放在第七军团的训练场上，已经足够让原本占据优势的一侧被撕开一道缺口。周叙险些被判出局。好在祁野很快反应过来，重新调整队形，硬生生把局势拉了回来。最后他们还是赢了。

    可训练结束以后，没人觉得这场赢得漂亮。尤其是祁野自己。模拟场关闭，周围的虚拟环境一点点淡去。祁野站在原地，眉头微微皱着。

    韩峥已经从场边走了过来。“祁野。”

    “到。”

    “出列。”

    祁野走出去。

    韩峥停在他面前。“刚才怎么回事？”

    祁野沉默了一下。“判断慢了。”

    “我看得出来。”韩峥冷淡道。“我问你为什么。”

    祁野没回答。

    韩峥盯着他看了两秒。“昨晚没睡？”

    “睡了。”

    “身体不舒服？”

    “没有。”

    “那就是脑子没带来。”

    周叙站在队伍里，眼观鼻鼻观心。这种时候最好连呼吸都轻一点。

    祁野倒没像平时一样解释，只低声道：“抱歉。”

    韩峥眉头反而皱得更深。他带了祁野三个多星期。这人毛病不少。太喜欢自己做决定。太依赖个人能力。有时候明明是团队训练，也恨不得把所有漏洞都一个人补上。可有一点一直很好。训练的时候从来不会走神。哪怕前一天累得只睡了四个小时，第二天站到训练场上，脑子也清醒得吓人。今天明显不对。

    韩峥停了一会儿。忽然道：“因为宁泽？”

    祁野抬起眼。

    周围安静了一瞬。

    祁野没问他怎么知道，只应了一声。“是。”

    韩峥看着他。“我听说了。”

    祁野神色没什么变化。“情况已经稳定，人也醒了。”

    韩峥道。“既然如此，就把心收回来。这里是第七军团，不是让你站着发呆的地方。”

    祁野低声道：“知道了。”

    本来到这里也就该结束了。韩峥却没立刻让他归队。大概是祁野今天那副明显魂不守舍的样子实在让他看得烦。又或许只是宁泽这个名字，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同样让人头疼的一幕。他忽然嗤了一声。“不过，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祁野抬眼。

    韩峥神色淡淡。“他以前就这样。”

    “什么意思？”

    韩峥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

    祁野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