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第2/2页)

 虫兽像根本没有尽头。

    第一军团损失惨重。

    第五舰队一艘中型护卫舰在虫群围攻下失去动力，最后只能强行坠落在无人区。

    祁野连续作战十三个小时。

    回到银枭的时候，连手指都在轻微发抖。

    孟知行坐在地上，半天没站起来。“我现在终于知道杨教官为什么天天骂我们了。”

    没人接话。

    1

    连说话都嫌累。

    祁野靠在墙边，第一件事还是打开终端。

    没有消息。

    他盯着宁泽的头像看了很久。

    最后只发了一句：【我今天上战场了。】

    想了想。

    又补了一条。【没受伤。】

    其实左肩被震得青了一大片。

    但不算什么。

    反正等通讯恢复以后，宁泽自己看见了，大概又要骂他。

    1

    想到这里，祁野竟然觉得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

    第五天。

    虫洞终于停止扩张。

    这是五天以来第一条真正称得上好消息的战报。

    整个舰队却没人敢放松。

    虫洞停止扩大，不代表虫兽停止涌出。

    甚至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最后一天的虫潮反而比前几天更加疯狂。

    程砚山亲自坐镇银枭主控室。

    祁野他们也再次被派出去。

    这一回，已经没人再把他们当需要额外照顾的学生。

    1

    “祁野。”程砚山在通讯里叫他。“在。”

    “九区缺人。”

    祁野看了一眼坐标。

    距离虫洞更近。

    “能去么？”没有“必须”。只是问他能不能。

    祁野握紧cao纵杆。“能。”

    程砚山沉默一瞬。“去吧。”

    第六天傍晚。

    虫洞终于开始收缩。

    最先发现变化的是空间监测站。

    1

    随后，战场上的所有军舰都看见了。

    那道盘踞在主星上空整整六日的巨大黑色裂隙，终于一点点开始缩小。

    没有人欢呼。

    所有人都已经累得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

    最后一天的虫潮反而比之前更加疯狂。

    像是察觉到了通道即将关闭，无数虫兽争先恐后地从裂隙中涌出。

    战斗一直持续到深夜。直到最后一批虫兽被清理。直到那道漆黑的裂隙缩成一线。最后彻底消失。

    空间监测数据一点点跌回安全范围。

    银枭主控室里安静了足足十几秒。

    程砚山靠在指挥椅上，闭了闭眼。

    1

    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结束了。”

    不知道是谁先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紧接着，整个舰桥才像重新活过来一样，慢慢有了声音。有人哭。有人笑。也有人什么都没说，直接靠着cao作台坐到了地上。

    祁野从机甲里出来的时候，手臂甚至还有些发僵。

    六天。

    从银枭抵达主星，到虫洞彻底关闭。

    整整六天。

    机甲回收平台上到处都是刚刚结束战斗的人。

    维修机器人在几台受损严重的机甲之间来回穿梭，医疗人员忙着处理伤员，远处的主星依旧有不少地方冒着火光。

    战争结束了。

    1

    可显然还远远没有到恢复正常的时候。

    祁野低下头。

    腕间终端上的网络标识终于不再是一片灰暗。战时通讯管制正在逐步解除。

    下一秒，大量延迟的信息同时涌了进来。

    几十条。

    上百条。

    学校的通知、第五舰队的战报、公共避难信息，还有各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发出的系统消息一股脑地塞满了终端。

    祁野一条都没有看。

    他直接点开了最上面那个已经拨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名字。

    宁泽。

    1

    通讯拨了出去。

    这一次没有立刻跳出【无法连接】。

    祁野盯着光屏。

    一下。两下。第三声还没完全响起——

    通讯接通了。

    祁野原本绷了整整六天的肩背几乎在那一瞬间松下来。

    “宁泽。”

    可下一秒，出现在光屏上的人却不是宁泽。

    是宁澜。

    祁野愣住。

    宁澜那边似乎也很乱。

    背景不是皇宫，更像是某处临时医疗或者救灾中心。身后不时有人来来往往，远处还有模糊的广播声。

    她看起来没受什么严重的伤，只是脸色很差，头发也没像平日一样仔细整理。

    祁野心里莫名一沉。“宁澜姐。”

    宁澜看了他一会儿。“回来了？”

    “嗯。”祁野目光却始终落在她手里的终端上。“宁泽呢？”

    宁澜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问：“你受伤了吗？”

    “没有。”

    “真的？”

    2

    “嗯。”祁野顿了一下，又补充：“只是轻伤。”

    宁澜闭了闭眼。“那就好。”

    祁野眉头已经慢慢皱了起来。

    “宁泽呢？”

    他又问了一遍。

    宁澜沉默了几秒。“你们那边什么时候能放人？”

    祁野明显一怔。“还不知道。战场刚清理完，应该还要等舰队安排。”

    “嗯。”宁澜点了点头。“那等能离舰以后，你先回家一趟。”祁野看着她。

    “宁泽受伤了？”

    宁澜没有回答。

    2

    祁野的心立刻沉了下去。可奇怪的是——他竟然没有太意外。宁泽这个人就是这样。走之前还信誓旦旦地告诉他：我能有什么事。结果上一次出任务受伤，差点把自己弄进医院。

    这一次虫洞直接开到了主星上空。现在连终端都到了宁澜手里。除了又把自己弄伤了，还能是什么。

    祁野抿紧唇。“严重吗？”

    宁澜握着终端的手指微微收紧。过了两秒，只道：“回来再说。”

    祁野看了她很久。

    最终还是点头。“好。”

    通讯很快挂断。

    光屏暗下来。

    祁野站在原地，没有动。

    孟知行刚从旁边的机甲下来，看见他脸色不对，走过来问：“联系上了？”

    2

    祁野点头。

    “宁小少爷没事吧？”

    祁野沉默了一会儿。“应该受伤了。”

    孟知行一愣。“严重吗？”

    “不知道。”祁野低头重新看了一眼终端。

    宁泽还是没有给他回任何一条消息。

    他眉头越皱越紧。

    却到底没有往别的地方想。

    毕竟——宁澜还活着。萧承晏也活着。虫洞虽然开在皇宫附近，但皇宫已经提前疏散了大半人员。

    宁泽那么惜命。又那么聪明。怎么可能偏偏是他出事。

    2

    祁野收起终端。“等舰队允许离舰，我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