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第1/3页)

    到了第三天早上，宁泽和顾长慬依旧没能回家。

    下属再次将最新一轮监测数据送到宁泽面前时，他原本只是随手扫了一眼。

    下一秒，目光却忽然停住。有点眼熟。

    宁泽盯着那几条异常曲线看了两秒，猛地转身扑到自己的光脑前，调出前段时间整理过的虫洞报告。

    “你干什么？”顾长慬抬头看他。

    宁泽没理。

    他一路翻到附件最底层，将当时几个虫洞形成前的原始监测数据全部调了出来。两组数据并排铺开。宁泽呼吸微微一顿。

    太像了。不只是普通的空间波动。连能量攀升的趋势、频率变化，以及几个极细微的异常峰值，都与虫洞形成前的记录高度重合。

    唯一不同的是——眼前这一组信号更弱，而且始终没有稳定的空间坐标。

    这也是他们连续两天迟迟没能确认的原因。

    可现在，信号明显正在增强。

    宁泽盯着最新跳出来的一个数据点看了片刻，突然开口。“顾长慬。”

    “嗯？”

    “你过来看看。”

    顾长慬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了几分钟，眉头也一点点皱起来。“确实很像。”

    “不是像。”宁泽道，“我觉得就是。”

    顾长慬转头看他。

    “空间波动本来就只有那么几种表现形式。近地跃迁残留、设备异常，甚至大型舰船折跃留下的扰动，都可能出现相似的波形。”

    “这些我们已经排查两天了。”

    “可还没全部排除。”

    宁泽抬起眼。“等全部排除，虫洞是不是也该成形了？”

    顾长慬没有立刻回答。

    宁泽已经站了起来。“不能再等了。”

    顾长慬一下听明白了。“你想拉一级警报？”

    “嗯。”

    “你疯了？”顾长慬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一级空间战备警报一响，主星防御系统、军港、近地舰队全部要进入战备状态，民用航道也得跟着管制。最后要是证明只是监测误差呢？”

    “错了就错了。”宁泽神色倒是平静。“责任我担。”

    顾长慬被他气笑了。

    “这不是写错一份报告，你拿什么担？”他指了指面前那些仍旧不断更新的数据。“今天你靠一份没有完全核实的情报拉响一级警报，明天再出现异常，你让军部还怎么相信情报局？”

    宁泽没说话。

    顾长慬语气沉下来。“你前段时间为了让军部重视虫潮趋势，花了多少力气自己不知道？好不容易才让他们愿意听我们一次。真因为一次误报把信誉全砸了，以后再想让人信你，就不是一句‘我负责’能解决的事。”

    宁泽烦躁地抓了一下头发。“行。”

    他转身就走。“既然咱俩说不通，去问章局。”

    两个人一路找到了局长办公室。

    章局长显然也是刚到，身上的外套都还没来得及脱，就被两个熬了两天、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的下属堵在了门口。

    听完前因后果，他皱起眉。“这件事我已经听说了。不是还在重新计算么？”

    宁泽摇头。“还没出最终结果。”

    章局长看向他。“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我觉得八九不离十。”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章局长屈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情报局确实有权限越过其他部门，直接启动主星一级空间战备警报。”他顿了顿。“但那套权限本来就是为了战时紧急情况准备的。现在证据还没有完全闭环，我不赞成。”

    宁泽眉头立刻皱起来。

    章局长看了他一眼。“小泽，这一次我和长慬意见一样。”

    宁泽忍了两秒，还是没忍住，手里的报告“啪”地一声摔在桌上。“等咱们把所有数据都算完，虫子是不是也该打到家门口了？”

    章局长脸色沉下来。

    “宁泽。”

    宁泽却越说越烦。“二十年前还没吃够亏么？十拿九稳的时候，东西都已经摆在眼前了，还需要我们情报局干什么？”

    话音落下，办公室一下安静下来。

    顾长慬看了他一眼。

    章局长也没立刻说话。

    宁泽胸口起伏了两下，原本还带着火气的神情却忽然一点点平静下来。他眯起眼睛。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说来说去……”宁泽慢慢开口。“不就是怕判断错了以后，没人担得起这个责任么？”

    章局长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宁泽抬起眼。“那如果这个警报，不是情报局做出的决定呢？”

    顾长慬：“……”

    章局长脸色骤然变了。“宁泽。”

    宁泽却已经后退了一步。“如果只是一个不听命令的高级情报官，擅自启动紧急预警——”他笑了一下。“那事情不就简单多了？”

    “你敢！”章局长猛地拍桌站起来。“顾长慬，拦住他！”

    顾长慬反应极快，伸手便朝宁泽抓过去。

    单论力量，宁泽当然不可能跟一个Alpha硬碰。可他从一开始也没准备硬碰。眼看顾长慬伸手过来，宁泽故意往左侧一晃，露出半边空门。顾长慬下意识跟着去截。

    下一秒，宁泽已经借着那一点错身，从另一边直接滑了出去。

    “cao！”顾长慬这才意识到被骗。

    可已经晚了。

    宁泽几步冲进了办公室最里面那间紧急授权室。身后的隔绝膜几乎在他进入的同一瞬间落下。这是战时紧急系统的设计。一旦授权程序启动，隔绝系统便会自动封闭，以防外部干扰、强制劫持或者有人中途终止警报程序。

    章局长和顾长慬追到门口时，只能被挡在外面。

    章局长脸都黑了。“宁泽！”

    宁泽站在透明隔离膜另一侧，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现在给我出来！”

    宁泽没动。他抬起手腕，完成身份验证。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随即在狭小的授权室内响起。

    【高级情报官身份确认。】

    【检测到越级启动申请。】

    【是否启动帝国主星一级空间战备预警？】

    紧接着，光屏上跳出一行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