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第2/2页)

完全撤完。”宁澜停了一下。“后来又出现了一次空间潮汐。救生通道受损，他就……”她的声音忽然断了。

    宁川走过去，伸手按住meimei的肩。

    宁澜低下头，好一会儿才重新说下去。“我不肯走，阿泽就把我打晕了。”

    祁野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把我放进飞鸟，让飞鸟自动送我离开。他的终端也留在了驾驶舱里。”说到这里，宁澜终于再也压不住眼泪。“可是他没有跟着回来。”

    客厅里静得可怕。

    祁野还是没动。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太大变化。好像宁澜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懂了。

    又好像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问：“什么意思？”

    声音很轻。

    宁澜红着眼睛看他。

    祁野又问了一遍。“没有跟着回来是什么意思？”

    宁川替meimei回答。“飞鸟离开以后，浮空岛又爆发了一次高强度空间潮汐。宁泽和当时留下的三个近卫全部失踪。”

    “……”

    祁野终于伸手接过了那个终端。

    指尖碰到冰冷外壳的时候，动作明显停了一瞬。“尸体呢？”

    “没有。”

    祁野猛地抬眼。

    宁川看着他。“没有找到尸体。”

    “坠落记录？”

    “没有。”

    “虫洞呢？”祁野语速开始越来越快。“有没有监测到他们进入虫洞？”

    “也没有。”

    祁野盯着他。

    宁川一字一句道：“空间监测中心分析过当时的数据。那一轮潮汐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局部空间错位。他们不是掉进了虫洞。更像是……原本所在的空间坐标，在极短时间内被转移到了其他位置。”

    祁野的手指一下收紧。“其他位置是哪里？”

    宁川沉默。

    祁野追问：“哪里？”

    “现在不知道。”宁川声音很低。“可能还在主星。可能被抛到了附近星域。也可能更远。那一轮空间潮汐太乱，目前没办法反推出准确落点。”

    祁野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宁澜原本以为他会问很多问题。或者生气。甚至怪她。毕竟宁泽是为了去找她，才会被留在浮空岛上。

    可祁野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手里的终端。过了很久。他说：“所以他可能还活着。”

    宁川一怔。“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

    “所以他还活着。”祁野打断了他。声音并不大。甚至异常平静。

    宁川看着他，最终没有反驳。“是。理论上，活着的可能性很大。”

    祁野点了一下头。像是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那就行。”

    宁澜眼泪掉得更厉害。

    祁野却忽然看向她。“他去皇宫以前受伤了吗？”

    宁澜愣了一下。“没有。”

    “空间潮汐出现以前呢？”

    “也没有。”

    “飞鸟的记录还在么？”

    宁川道：“在。”

    “那三个近卫的终端呢？”

    “军部正在查。”

    “空间潮汐的原始监测数据？”

    宁川终于意识到他想做什么。“祁野。”

    “我要看。”

    宁川皱眉。“那是军方调查资料。”

    “我知道。”祁野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睛已经红了。可神情却冷静得近乎可怕。“我可以申请。不给我，我就去找程司令。”

    宁川一时没说话。

    祁野已经低下头，重新打开宁泽的终端。屏幕亮起来。

    最先跳出来的，就是这几天积压的通讯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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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绝大多数都来自同一个人。

    ——祁野。

    【我到主星了。】

    【在银枭。】

    【暂时不上前线。】

    【今天还是联系不上你。】

    【看见以后回我。】

    【我今天上战场了。】

    【没受伤。】

    一条又一条。没有任何回复。

    1

    祁野盯着看了一会儿。

    突然想起来。离开主星的前一天，宁泽明明还答应过他。会给他打电话。

    他那时候甚至还在想，等回来以后要怎么欺负宁泽一顿，让这个人以后少逞点能。

    悬浮车上，他甚至还想到了更加乱七八糟的事情。想宁泽是不是躺在床上。想他伤在哪。想等见面以后先骂他，还是先抱一下。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家里会没有宁泽。

    祁野的手忽然颤了一下。很轻。几乎没人看见。

    下一秒，他已经重新握紧了终端。“他不会死。”

    没人接话。祁野低着头。过了很久，又重复了一遍。“宁泽不会死。”这次与其说是在告诉他们。倒不如说是在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