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沉笔池_河西行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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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西行 (第3/5页)


    窗户纸上隐约有人影浮动,他正好打开窗,想透透气,让风安慰一下躁动的内心。

    窗外正对后院,深夜里格外安静,水井边却有一条婀娜的人影,往复徘徊。

    他认得那nV人,一个娼妓,脸上总是蒙着厚厚的粗布巾,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眸。平日里常来客栈,挨门挨户地揽客。

    不知怎的,经常遭人恶形恶状地轰走。哪怕nV人走远了,兀自听得见骂她的W言Hui语。

    冼英从又想起那路边人。

    “她从未找过我”,这念头让他松了口气。

    此时,她不在门口揽客,而是站在井边,像在等什么,也像在犹豫。

    冼英从心里一动。

    他关了窗,又推开门,远远招手道:“姑娘。”

    nV人显然尚未下定决心,迟疑地靠近。

    待她进了屋,门吱呀一声合上。

    冼英从探手入怀,胡乱地m0出几锭银子,放在桌上:“今夜,陪我。”

    她一愕,轻轻把银子推回一寸:“奴家的时间,不值这么多。”

    她低着头,最不希望从他脸上看到怜悯。这世界不曾待她好,她不习惯。

    冼英从不看她,漫不经心地道:“且寄存着,待你有钱再找。”

    说话间,他矮下身,径直从床底取了坛酒,熟练地拍开酒封,摆到桌上。

    nV人心里猛地一cH0U,泛起苦笑,终是默默伸手取了其中一锭,眼神惶恐。

    然后她开始脱衣服,刚解开衣襟,露出脖颈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肌肤,

    冼英从拦住她,递给她一只杯子:“我只是需要人陪。”

    她眼眶忽然红了,半晌无语,只是接过杯子,听话地坐下,喝酒,呛得从喉咙里发出闷咳声,身子一阵剧颤,眼里憋出泪来。

    2

    她喝得很少,很慢,但她一直在喝。

    “你......叫什么名字?”

    “阮红约。”

    “冼英从。”

    “我知道,传说中那个少年英雄。奴家很荣幸。”

    没注意到他面sE陡然一沉,nV人笑得花枝乱颤,眼角弯成一弯月亮,话也忽然变多。

    她想让他觉得物有所值。

    他在夜市已喝了不少,随着几杯下肚,意识松弛,大脑沉重起来,言行逐渐不听使唤。

    “可以看看你的脸吗?”

    “真的要看吗?看了可莫要到处说奴家骗人。”

    2

    阮红约迟疑片刻,还是照做了。

    右脸上,一块近巴掌大的伤疤赫然映入眼帘,似一朵暗sE昙花。

    那本可以是一张极秀美的脸。

    阮红约却似不以为意,仍旧笑得放肆。

    酒意不是一下子压倒他,而是悄悄把他从“判断”里cH0U离。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忘了是否该做。

    不知何时,他放下杯子,一把揽过那娇软的身T。

    她震颤着,发出甜美的J1a0HenG。

    夜r0u碎了烛火。

    冼英从美得像做了场梦,梦中回到了温暖的归处。

    2

    一切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昙花躺在街头。

    令江湖闻风丧胆的昙花躺在街头。

    昙花不止躺着,

    昙花还在不停地cH0U搐、翻滚。

    耳边被总管凌厉的命令淹没:私斗者杀。

    身上刻骨地疼痛,疼到连被路人踹了一脚,都没有丝毫感觉。

    这个月的解药,还没到。

    昙花知道,这一定是放过那个人的代价。

    昙花每次都能撑过来,这次也不例外。

    2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终于减轻。昙花牙关一咬,拄着剑,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月隐星稀,飞檐翘角的暗影里,没有一点亮光。

    寒凉侵染,夜已深,一条人影东倒西歪地往酒泉官署而去。

    昙花去过权倾天下的京都、温情缱绻的江南,辗转来到了河西。

    出发之前,也曾憧憬过一瞬太学殿前的灯火;

    一瞬江南水声;

    一瞬大漠h沙。

    然而,总管的人总会在就近的官衙、驿站候着,接管昙花的一切生活需求。

    会记录,会报备。

    “今夜用膳后执行任务,无新增斩获,夜半归歇。”

    2

    惩罚时间是不需要杀人的,没人因此苛责昙花。

    不知该庆幸,还是惭愧。

    昙花不由苦笑,此时官署已在咫尺,大门紧闭,屋檐下,一个黑影静静侍立,几乎与夜融为一T。

    是总管的人。

    “站住。”

    昙花艰难地抬了抬眼皮,一手亮出令牌。

    黑影接过令牌,仔细确认后归还,随后打开官署,迎昙花入内。

    官署的床很软,很暖,尤其对于刚经历折腾的昙花而言,几乎一挨着床便睡着了。

    昙花的梦是空的。

    不是不做梦。

    2

    而是一无所有的梦。

    当昙花不梦时,窗外传来喧嚣。

    “大人,这钱是奴家的算赋。求您放过我。”一个nV声哭泣着哀求道。

    交不了税赋,意味着收监、酷刑、徭役,人就失去了做人的资格。

    昙花虽司空见惯,仍不免唏嘘。

    一个粗暴的男声道:“Ga0得像老子抢你一样,你我虽未成亲,却有了夫妻之实。且你跟我是第一次,不似你那些客人......那我就是你丈夫,出嫁从夫,老子是一家之主,家里钱财理应由我管。”说着“嘿嘿”g笑一声,又道,“你看看你这样,除了我谁还肯要你,我做你丈夫是你的福气。”

    nV人带着哭腔怒骂道:“奴家与大人无冤无仇,不过见了几次。奴家的清白,脸上的伤,连带这五算的税赋,明明是拜你所赐,大人真不能放过我,留我一条活路吗?”

    昙花再也睡不着,取用了床头准备好的衣物,佩上剑,匆匆推门而出。

    一眼瞧见花园里的景象。一个蒙面nV子正跪在地面,双手紧紧拽着一个小布囊,布囊的另一半,正捏在男人手里。男人一边大力拖拽着nV人,不时往nV人身上踢。

    昙花只是冷冷看了那个男人一眼,忽然生起强烈的杀戮冲动。

    2

    但不能是这里。

    那个男人穿着官服。

    这不是私斗。

    不是仇杀。

    不是江湖。

    昙花更认得,那男人是县尉传斯咏。

    不但工作做得极好,对同僚也慷慨大方,对上级尽心侍奉。

    没人对他有哪怕一丁点诟病。

    谁又能看见、听见这nV人呢?

    昙花不敢再看,不敢再听,沉默不语,纵身翻出了官署墙头。

    2

    只想快点离开。

    内心止不住地问:为了什么?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正义吗?

    肚子上又挨了狠狠的一脚。

    阮红约痛得昏Si过去。

    她终于没能守住这一锭银子,也没能守住活下去的希望。

    昨夜被视为奇迹的东西,竟这么轻易地被夺走了。

    是时候告别了。

    可向谁告别?

    2

    父兄已经够苦,她不愿再增添他们的痛楚。

    耳边忽响起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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